8月8日深夜,一条关于小米机器人事业部内部架构调整的消息在具身智能圈悄然传播:新部门“具身智能与应用部”正式设立,挂帅者孔涛——清华大学博士、前字节跳动Seed Robotics团队核心搭建者。
此次调整并非简单的人事变动。原本分散在小米机器人事业部的多支研发团队被统一归口:陈龙带领的VLA模型团队、蔡锐负责的具身工程团队,全部纳入新部门麾下。陈龙团队此前产出过小米开源的机器人VLA模型。 小米 机器人事业部的多支研发团队被统一归口:陈龙带领的VLA视觉语言动作模型团队、蔡锐负责的机器人具身工程团队,全部纳入新部门麾下。陈龙团队此前产出过 小米 开源的机器人VLA模型,承担着让机器人“看懂画面、听懂指令、输出动作”的核心算法能力。
从时间线看, 小米 对机器人的布局远非一日之功。2020年启动自研业务,2021年推出机器狗CyberOne,2022年首发人形机器人,后续项目一度经历停滞期。2024年机器人团队并入汽车业务体系,此后持续补充硬件研发力量并引入AI模型能力。此次将分散团队收拢至统一部门,标志着 小米 正把机器人业务与已有的汽车、AI及智能家居生态进行系统性连接。
孔涛此前在字节跳动是机器人团队最早的核心人员之一,一手搭建起字节SeedRobotics具身智能研发队伍。2025年加入小米后主攻机器人基础大模型研发。 字节跳动 期间是机器人团队最早的核心人员之一,一手搭建起字节SeedRobotics具身智能研发队伍,既做前沿算法研究也负责工程落地,论文和竞赛成绩均十分突出。2025年离开字节加入小米后,主攻机器人基础大模型研发。他的加入和此次被委以新部门负责人,折射出小米对软件与模型能力整合的战略优先级正在提升。
这一调整发生在整个行业的转折点上。与早期拼硬件参数不同,如今人形机器人赛道的竞争重心正落在软件能力上。机器人能否理解环境、执行复杂任务,背后考验的是算法模型以及具身智能技术的长期积累。多家头部企业近期都在强化软件团队的整合力度,小米此举只是其中一例。具身智能的竞争正在从谁家机器人跑得快转向谁能持续交付价值。
然而,同一天传出的另一条消息,却为行业蒙上了一层不确定性阴影。
具身智能圈刷屏的消息称: 智元机器人 首席科学家罗剑岚离职了。智元官方火速回应:“暂未离职,内部岗位调整。”但与此同时,智元更新了合伙人团队名单——从2025年9月的7人扩容至9人,新增熊彦(前华为中央研究院总裁)、张修征(前华为云中国区总裁)和朱洁三人,而罗剑岚的名字已不在其中。其个人主页删除了智元任职信息,X平台简介也不再提及智元。
罗剑岚的履历在具身智能领域堪称顶尖。1993年出生,本科毕业于武汉理工大学,2015年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博士,师从Pieter Abbeel和Alice Agogino。博士毕业后进入Google X担任研究员,后在伯克利AI实验室Sergey Levine团队任博士后,学术引用量高达17万次。
在BAIR期间,罗剑岚主导开发了SERL和HIL-SERL系统——全球首个超越人类水平的机器人真机强化学习系统。2025年4月智元官宣其加盟出任首席科学家,带队构建并开源超100万条真机操作数据的AgiBot World数据集,推出τ0系列模型。
罗剑岚最“出圈”的一次亮相是2026年6月的智源大会。当时众多同行扎堆登台展示Benchmark刷榜成绩,轮到他演讲时却直言“刷榜毫无意义”。正是这样一位在学术和产业界都有极高声望的技术领军人物,在加盟仅1年4个月后从合伙人名单中消失。而就在变动发生前一周,他仍在宣传其在智元的VLA方面的工作。
事件时间点格外敏感。7月24日 智元 确认启动赴港上市,目标估值400亿至500亿港元。距官宣仅10天,首席科学家消失让IPO蒙上迷雾。
从新的9位合伙人构成来看,多位具有华为工作经历。智元方面称新团队“进一步补齐技术与经营能力”,覆盖具身智能产业化全链条关键环节。熊彦补的是研发管理,张修征补的是渠道和营销,朱洁补的是公共事务。有分析认为,罗剑岚主导的前沿学术路线与智元转向规模化商业落地的节奏存在定位差异。
支撑 智元 估值的出货量叙事正面临重新审视。Omdia报告称智元2025年通用人形机器人出货量达5168台、占全球39%位居第一。但 宇树科技 随即声明其实际出货量超5500台,强调是实际出售发货给终端客户的数量,并注明不含轮式等产品。
潜台词直指 智元 将轮式机器人等非核心产品计入统计口径。其产品矩阵涵盖远征、灵犀、精灵、酷拓四大系列,以产品组合冲击总量第一。IDC数据显示,在全尺寸双足人形机器人赛道,智元2025年出货仅1300台左右。
智元目前尚未实现盈利,董事长坦言不急于追求正的净利润。相比之下 宇树科技 2025年营收16.99亿元、净利润2.78亿元,已持续盈利。
一边是持续造血的实业路线,一边是以亏损换规模的扩张模式。智元估值市销率约32至41倍,显著高于 优必选 的行业均值。
更深层的行业背景是,2026年上半年国内具身智能行业融资总额已达935亿元,同比增长137%。资本盛宴之下,行业正从技术验证迈向规模化商用的关键节点。在这场竞速中,谁能率先完成从“技术叙事”到“商业兑现”的跨越,谁就能获得更高的资本市场定价权。
回到人才本身。小米收拢团队、智元调整架构,看似两家公司的独立决策,实则指向同一个行业命题:当具身智能从实验室走向产线,企业需要的人才类型正在发生变化。早期阶段需要能刷出SOTA论文的顶尖学者来证明技术可行性;规模化阶段则需要能把算法变成可交付产品、能把产品变成可持续生意的工程与商业复合型人才。这种人才结构的切换,正是当前行业最深刻的结构性变化之一。
这种转型带来的组织阵痛恐怕难以避免。学术界追求的是前沿突破和论文影响力,产业界要求的是工程可靠性、成本控制和客户交付。两者的评价体系、工作节奏乃至文化氛围都存在本质差异。当一家公司同时需要这两类人才时,如何设计兼容的组织架构和激励机制,将成为管理层必须回答的问题。
罗剑岚的“下架”暴露了 智元 在从“技术驱动”向“商业驱动”转型过程中的撕裂。而 小米 的新部门设立则展示了另一种思路:用统一的组织架构来协调分散的研发力量,为即将到来的量产阶段做准备。两条路径孰优孰劣,或许要等到下一轮融资或产品交付数据才能给出答案。
本文基于公开报道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