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8 月 13 日,LG 集团会长具光谟与 NVIDIA CEO 黄仁勋在圣克拉拉的总部签下一份战略合作备忘录。
外界关注的多是“LG 也要造人形机器人了”——按计划,一台基于 NVIDIA Isaac GR00T 平台的双足人形机器人将在 2027 年第一季度亮相。
但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件事:这台机器人的“图纸”,从本体到大脑,基本是 NVIDIA 画的。
这并非 LG 一家的特例。三个月前的 6 月 1 日,黄仁勋在台北 GTC 上发布了 NVIDIA Isaac GR00T 参考人形机器人——一套把“身体、大脑、工具链”打包好的开放参考设计。
它的身体是 宇树科技 的 H2 Plus 本体(全身 31 个自由度,身高约 1.8 米、重 68 公斤),双手是新加坡 Sharpa 的 Wave 触觉五指手(单手 22 个自由度)。
开发者不必从零重造轮子,但整机的架构也被牢牢锁在了 NVIDIA 的栈上。
换句话说,LG 负责的是产品工程、制造和供应链整合,NVIDIA 负责的是大脑、算力和安全标准。
这种分工不是临时起意。LG 在 2026 年 1 月的 CES 上就发布了家用机器人 CLOiD,6 月又成立了 CEO 直管的机器人事业中心,在首尔的数据工厂里已经跑着数百台 CLOiD 采集训练数据。
摩根士丹利甚至把 LG 集团评为“韩国最完整的 Physical AI 生态”。但真正缺的“大脑和数据”这一层,LG 选择不自己从头造,而是直接接 NVIDIA 的栈。
LG 还给自己设计了一条稳妥的渐进路径。2026 年底,它会先把轮式的 CLOiD 机器人部署到美国田纳西州的洗衣机产线上做概念验证;等轮式底盘在自有工厂里跑稳了,再迭代到 2027 年第一季度的双足人形。
同期,LG 还要建 AI 工厂——2027 年上半年基于 Vera Rubin 平台搭参考站,2028 年上半年在韩国天安扩到 80 兆瓦规模——用真实产线的数据反过来训练自己的机器人基础模型。
另一道是“全栈自研阵营”: 特斯拉 的 Optimus 从本体到控制全栈自研, Figure AI 自研 Helix 大脑, 智元机器人 也走自研大模型路线。前者上手快、能借生态,后者慢但握着定义权。
为什么 NVIDIA 要往上多走这一步?黄仁勋给的说法是,物理 AI 是一个“数万亿美元”的经济机会,“下一个定义性机会,是让每一台机器都能理解真实世界、安全地在人身边推理和行动”。
翻译过来:他要的不是一个机器人客户,而是“机器人里的底层系统”——就像 PC 时代的 Windows、手机时代的 Android。参考设计是锁生态最快的路径:当年 Wintel 用参考设计统一了整机架构,ARM 用参考设计铺开了移动芯片,如今 NVIDIA 想用 GR00T 参考设计统一人形机器人的“身体+大脑”范式。
这套打法对行业有两面性。好处是门槛被大大拉低:研究机构(Ai2、苏黎世联邦理工、斯坦福机器人中心、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拿到的是一套经过验证、软硬件打通的平台,从机器人启动到真机验证的链路被缩短。
对家电、电子这类想跨界造机器人的厂商而言,最难的“大脑+数据”被 NVIDIA 补上了,它们只需贡献制造和供应链。
但风险也恰恰在这里。当架构被一家算力厂定义,品牌厂的差异化空间会被压缩——最终可能沦为“贴牌组装”,毛利被锁在硬件制造这一层。
对中国厂商而言,这则新闻的信号更复杂。宇树科技 的 H2 成了 NVIDIA 参考设计的“身体”,说明中国成熟的人形本体供应链已经被纳入全球开发栈,这是供应链能力的背书。
但大脑和数据层若依赖 GR00T,定义权就不在自己手里。这也反衬出全栈自研阵营的价值—— 特斯拉 、 Figure AI 、 智元机器人 这类坚持自研大脑和模型的玩家,守住的正是“谁定义架构”这个最值钱的环节。
回到开头,人形机器人行业的竞争重心正在转移。前两年大家比的是“谁先造出能走能动的本体”,现在比的是“谁能定义整机的架构和软件栈”。
本文基于公开报道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