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马萨诸塞州海恩尼斯,一个男的拿刀架着自己亲妈,还朝警察开枪。照老规矩,这会儿得有人第一个推门进去。这回没有。州警把一台机器狗放了进去。

消防现场,它先进去

操作员叫拉戈萨,马州警爆破队的,在几百米外盯着平板。事后他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它干了该干的活;另一句是,那嫌犯当时整个人懵了,心里想的是,这狗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Spot。33.8公斤,牧羊犬那么大,长1.1米,站着0.61米高,四条腿,25万美元一台。全世界最有名的机器狗。

25万美元买回来的是什么。马州警前后买了两台,2020年一台、2022年一台,每台算上配件大约25万,走州里拨款。拉戈萨还想再要第三台。全球在跑的Spot大概两千台,北美60多支拆弹队和特警队在用。休斯敦手里三台,拉斯维加斯一台。

光砸钱没用,得它真能走。有家评测机构把它接回家实测六个月,记的东西很实在:开箱插上电池,连它自带的WiFi,拿平板一开,15分钟它就站起来了,走两步,还爬了一小段楼梯。摇杆推哪走哪,跟打游戏一个手感。

六个月里它穿过乱堆的货架,跨过地上的电缆,上过那种人看着腿发软的陡金属楼梯,几乎没失过手。你使劲推它一把,它自己撑住,不倒。30度的坡照爬,300毫米的台阶照上,最快1.6米每秒,人小跑也就这个速度。脑袋上一圈360度感知,4米以内的东西看得见。

楼梯不用人爬

然后是坏消息。比参数表上难看得多。官方标的续航是90分钟。实测分档:站着不动只看监控,100到110分钟;平地一直走,85分钟;边走边频繁爬楼梯,70分钟;把机械臂装上一直干活,55分钟趴窝。那个90分钟是理想值,真干活摸不到。

拉戈萨自己的说法更直白,一个半小时。他还拿无人机出来比,说无人机顶多撑20到30分钟。听着像找补,其实是实话:这台狗的电池,从来就不是为整班岗准备的。

它凭什么卖这么贵。看背上那个接口。热成像、气体传感器、声学相机、云台相机、机械臂,都能往上装。查设备过热用热成像,找管道漏点用气体或者声学,抄仪表读数用云台,要拧阀门就把臂接上。同一台狗,换套挂件就是另一份工作。主机只是个底座,活儿全在挂件上。

汽车厂里跑巡检

机械臂是选装的,加钱才有。6个自由度,伸出去差不多1米,抬11公斤、拖25公斤,开得了门、转得动阀门、捡得起东西,夹爪里塞了个4K相机,动手之前先看清。可别指望头一天就干精细活。实测的原话是,这东西很强,但精确操作得练很久。

买回来不等于能用。评测站把话说得很直:它不是扫地机那种开箱就干活的电器。得有人专门管,得培训操作员,路线得提前排好,IT还得管网络、存储、权限和数据安全。更像一台要配司机的特种车。

真正省人的是自主那套Autowalk。听着土:你亲手带它走一遍路线,在该拍照、该读表的位置点一下,之后它自己重复,遇障碍自己绕,没电自己回坞。听着简单,做起来要几天练习,还得有点程序员思维。前提也苛刻,先建好图,现场光照得大于2lux,网络还得通。

有家工业机器人评测站不太给面子。优点它认:腿稳,12个自由度扛过30度坡和300毫米台阶;14公斤负载,热成像、声学、云台随便挂;1.6米每秒在烂地上也跑得动;Autowalk不是PPT上的功能,4000多次巡逻、单台1600公里跑出来的。缺点也一条没漏:一带负载续航就掉到60分钟;IP54没有防爆认证,油气厂那种一点火花不能有的地方它进不去;起价7.45万美元,配齐15万往上;自主得先建图,要光照,要网络。

横着比一圈更扎心。ANYbotics的ANYmal D,IP67、扛15公斤、2小时,还是这批里唯一带ATEX防爆认证的。宇树B2,IP67、40公斤、2到4小时,十万美金上下,扭矩大到能驮着东西上泥山。云深处X30,IP66、20公斤、2.5到4小时。Ghost的Vision 60,IP67、10公斤、3小时。Spot呢,IP54、14公斤、90分钟。防护垫底,负载垫底,续航垫底,价格最贵。

矿山夜里替人跑腿

那凭什么。三样东西同行短时间补不齐。动态平衡算一样,被推一把能撑住,摔了自己翻身,2021年它在一次工地演示里从高处摔下来过,那是它为数不多的公开翻车。软件算一样,Orbit管机队调度和数据,Autowalk管路线复现,SDK整套开放。剩下一样是挂件的生态,能接的第三方设备它最多。买它的人掏钱买的是明天就能上岗的一整套,四条腿只是搭头。

几个坑别装看不见。玻璃会骗它的眼睛,重复的纹理会认错位置,密林废墟这种没规律的地方自主会掉线,得人接管。电机有噪音,清早深夜在居民区跑会被投诉。它也没有公开标价,得找销售坐下来谈。

也有人不乐意。电子前沿基金会的利普顿说得很难听:不管谁造的枪,枪怎么用总得有规矩。她还烦「机器狗」这个叫法,说这词让公众觉得它可爱,可它根本不是狗,它是一件警用装备。华盛顿大学的卡洛教授补了一句,不是每个警察都需要一个机器人搭档,我们也不想过一个机器警察国家的日子。

所以值不值,看你要它干什么。有固定重复的巡检路线、又不想派人冒险的,值。加州交通局算过账,用它查一次涵洞比传统方式省5到6万美元;维也纳能源一台机器狗自己跑了1600公里巡检。想买回家遛弯的,它根本不卖你;预算紧又要防爆防水的,宇树B2和ANYmal更合适。

工地上替人爬高

拉戈萨那句「嫌犯懵了」我记了很久。25万美元,买的其实就是一句话:往后警员不用第一个推门进去。至于值不值,得看你们那儿一年有多少扇门,需要有人第一个推开。

隧道里自己走一圈

本文基于公开报道整理。